2013-07-18

台灣:一個建議

2013-07-18

我服務的公司是一個跨國的大公司。員工來自各國。每年都有一天叫"Diversity Day",慶祝我們有各個國家和文化的代表,鼓勵各文化、國家的和睦相處,互相欣賞,互相學習。今年的這麽一天,公司裡掛了許多國旗。員工中有從那個國家來的,就有那個國家的旗,獨獨沒有青天白日旗。為何我和其他台灣來的員工沒人去抗議?原因有二。第一,如果公司反問:「中國官員,不管大小,去台灣時,台灣政府還派警察去取諦那面旗。你們在自己的國土都不掛那面旗!」要我如何回答? 第二,我真的接受那面旗代表我的祖國嗎?我認為那面旗代表的是一個政黨,不是那個我生長的國家。我知道,這麼想的台灣人不只我一個。於是國際競技場合,各自持各自國旗熱鬧非凡時,惟有台灣人只能吞口水。除了國旗之外,還有其它的表達方式:荷蘭人穿帶橘色;愛爾蘭人,綠色;法國人,德國人,意大利人,各有他們的三色。我有一次去西雅圖的「宇和島屋」購物,餓了,去food court想吃個麵什麼的。怪了,怎麼那麼多人穿帶全身綠?啊,原來多家引食舖,牆上許多招牌寫著:今天穿綠色的打八折。為什麼打折?因為西雅圖的足球隊今天比賽;球隊穿綠色的制服。我於是這麼想:各種政治因素讓我們不能,有些人甚至不願拿青天白日旗。也許我們能設法鼓勵大家穿帶某種或某套顏色,在國際場合也能跟大家一起熱鬧一番。我心中想的是綠色。但是我真希望所有愛台灣的人都願意採用,因此我建議「藍綠橘」三色。理由不需我說明。旗子上是三條-;或橫或豎都無妨,大家一致就行。衣著、帽子,圍巾,鞋子等,各自發揮,配合這三色。若是加上一條白色更佳;代表那三色之外所有顏色的總和,正如白色的自然光是整個光譜的總和。

中醫、漢藥


初譯: 2013-07-18


標題:有些壞處(Do Some Harm)

副標題:傳統中醫藥是混雜著理性與荒唐的一個古怪的系統。它能在現代的世界中持續下去嗎?

英文原文在: http://www.aeonmagazine.com/author/james-palmer/

Aeon; 2013年6月13日

作者:James Pal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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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歲的張小姐有點發燒。她在重慶的一家醫院打了一針所謂的「科學中藥」--混雜著傳統中藥與現代醫藥。幾分鐘後她昏倒了。急救室的醫生說是對混合的草藥和沒有標示的抗生素的過敏反應。說她當初應該只用熱水和aspirin。



在醫院裡將主流醫學與假科學混雜在一起聽起來有點奇怪。但是在當代的中國,傳統中醫藥(TCM)不專屬於民俗療法或靈性指導等個人性的選擇。它已經被整合入國家的醫療體系,享受國家學術機構的支持。在2012年,TCM學術機構,除了原有的預算之外,政府還另給了10億美元的研究費。TCM在中國和香港是一個600億美元的工業。藥局裏傳統中醫和主流醫學的處方並列在架上,醫事人員不區分兩者,也不告知病人何者是何者。每個大都市都有制度化了的TCM醫院。它們看起來很乾淨,很科學,從業人員也都穿著代表專業的白袍。

傳統中醫的理論看人體是各種元素,液體,與程序之間的互動:金、木、水、火、土;陰、陽,與氣。它們都各有其對應:火對南、紅、熱、心、和舌。人體是整個宇宙的縮影。病變起源於陰陽,寒燥,溼乾,等的「不調和」。大自然提供暗示如何去治療「不調和」。看起來像心 像手,像陽具的草藥,用來治療那些部位的缺失。動物亦然:老虎的骨頭讓你威猛;牛膽給你力氣。這些理論看起來很優美,但是與現代科學所知的大相不同:人體是長久的演化過程雜亂無章湊合起來的。它不是精心設計出來的。傳統中醫與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思想對星象學及當時的科學一樣有同樣的毛病。誠如15世紀的哲學家,Giovanni Pico Della Mirandola, 所說:看起來很優美,但是不自然,也不正確。

總括起來,雖然傳統中醫的理論不符合實際的醫學,但是它不是一無是處。病變起因於生活中的某些不調和的確是有力的思考。古中國的醫學典籍在靈性與心理學的思考上仍然有可取之處。只不過,它們雖然對如何照顧身體,如何對醫療採取整體性的思考有益,但是我們絕不可視之為科學的基礎。

19世紀以前的中國,沒有所謂的中國醫學;只有醫學。中國的醫學典籍可追朔到「黃帝內經」。此經,其實相當著重實驗與記錄case studies。傳統中醫與中世紀的歐洲醫學有不少共通處。想來也難怪;經由絲路,古中國與印度和歐洲有文化交流。當中國的醫生初接觸到歐洲的醫學時,起碼不排斥,看到可學之處也願意採納。事實上在19世紀以前,病人也許接受中醫的看護還比在歐洲要好。反正當時的醫學治好病的可能性很低;至少中國醫生厭惡干涉人體內部而不會把人剖開或放他的血。但是,後代西方的醫學有了細菌理論,有了麻醉學,懂了公共衛生,於是兩者間的高下越差越遠。

中國經歷了鴨片戰爭(1839-1842,和1856-1860)的羞辱,格外對自己在世上的地位感到不踏實。中國的知識份子極力想要恢復過去的榮耀。於是有些學者要「維持固有文化」,另些要放棄傳統而採用新的、外來的、先進的科技。

1920年代的國民政府開始有了「強國必先強種」的觀念:要擺脫「東亞病夫」的惡名首先必需改善國民健康。因此必需整合醫事系統,建立並執行管理規章。醫師職業團體於是產生:中、西醫各組自己的團體,各認自己比較重要。1929年,政府嘗試要廢止傳統中醫,不果。1935年,國民黨的國會立法:必需「同等對待中醫與西醫」。1949年,共產黨政府維持住這個法律結構,雖然毛澤東根本不信中醫;他認為中醫是「江湖郎中街上行騙」。1954年,共產黨政府正式造出「傳統中國醫學」(TCM)這個詞,正式成立「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並且在往後的數年間建立了許多中醫大學與研究學院。之前中醫與星相,算命被連在一起是迷信。現在,既然政府不但首肯,而且鼓勵,並且將它制度化。民眾於是不認為它是迷信了。文化大革命打翻了無數傳統價值觀,中醫則因為政府將它官化,制度化而得以存留。它去除了文革要打倒的「傳統」,加深了文革要鼓勵的「中國」;它變成了「人民的科學」;它代表著文化的延續。文化大革命下,整個世代的中國人失去了傳統,感到空虛。中醫填補了這個空虛。雖然經濟成長舉世稱羨,現在的中國人仍對它的歷史地位感覺不夠踏實。相信中醫讓舉國感覺良好--雖然西洋人發明了主流醫學,但是我們老祖宗的智慧不輸他們。這樣的民族愛國觀到處可見。不只一次,有人這麼告訴我(指作者James Palmer):
「西方人不信中醫是因為體質不同。中醫藥只有對東方人有用。 」

現在的中國人對麵條、奶粉是否含毒都不敢確定,號稱「自然」的中藥於是格外有吸引力。我有次告訴一個學針灸的學生說,科學能夠分析出草藥中含有的化學成份。她馬上抗議:「草藥中沒有化學成份。化學物是工廠製造出來的。」

一般中國民眾不大信任傳統的主流醫學的醫生。也難怪他們不信任:現今中國的醫院裡,只有15%的醫師有MD學位,20%到25%有碩士學位(MA,Master's of Arts),其餘大多數是生物學或其他生命科學的學士。因為醫師收入低,所以收賄賂很普遍。不當的開出昂貴的療方,藥方 甚至偽藥也相當普遍。民眾的憤怒顯示在許多地方。例如網路上為殺死醫師的病人喝采。例如2006年,民眾擣毀四川的一個醫院,因為它拒收一個誤食農藥的小孩。小孩的祖父苦苦哀求,但是沒錢之下,醫院拒收,死了孩子。相對之下,求醫於TCM完全不同。跟在西方世界求醫於「另類醫療」差不多。醫者耐心的聽你傾訴你的病痛,生活方式,飲食習慣,生活中的壓力,然後給你一些養生的建議,甚至靈性上的指導。

過去幾十年間,壯陽藥佔了中藥市場很大的比例。自從Viagra發明以後已顯著降低。虎鞭、海豹鞭的價格也降低了。但是其他某些作法在過去30年來,卻是有增無減。有些作法在科學發達以前的農業社會是合理的,在現在看來則是有害的。例如,婦女產後「作月子」,在床上休養41天。西方世界也有從基督教聖經指示的40天的"Church-going of Women"。在以前的農業社會,這樣做,減低產婦受細菌感染的機率,避免婦女被迫過早回到田裡勞力。1940年代,西方的產科醫師開始覺察不勞動導至血拴的危險,已經不這麼做。但是在中國,卻變本加厲:產婦不能接觸冷水,不能吃生冷的食物。我有一位30多歲的中國同事,甚至含著淚對我說:「我媽就是因為沒有坐月子,才會生過孩子15年後得了癌症,年紀輕輕的就死了」。對現代生活的懼怕也悄悄的溜了進來:產婦不能看電視;不能洗澡。1980年代政府努力鼓吹TCM,注射「科學中藥」大為盛行。這是雙重的Placebo:漢藥純自然 沒有副作用;打針科學,效果快速。所謂的「科學中藥針」,不像西藥在上市之前需要經過嚴謹的實驗和審核。根據中國官方統計,2012年有17萬宗科學中藥針造成的藥物過敏案件。

相信TCM的人士總愛說:「比起西藥,漢藥較少副作用,甚至沒有副作用。」事實上,TCM最明顯的害處在於它的副作用,以及從業人員和工業不給病人警告。主流醫學的醫院常常需要應付TCM所造成的副作用。北京大學附屬醫院的一位醫師告訴我:「至少一星期一次,我個人就需處理一宗TCM的副作用病案。」根據美國和英國的調查,30%到35%的TCM藥物含有主流醫學藥物的成份。我跟一位北京的藥劑師談過。他毫不猶豫的同意這個現象。他還告訴我:「西藥治標,中藥治本」。但是他不知道他賣的TCM藥物中含有什麼主流醫藥的成份。那些成份,沒有標示,藥量常常高於正常的許多。例如:

過去4年來在市面上賣的,治失眠的Anshen Bunao Pian (安神補腦片?)含水銀的量超過中國官方許可的55倍。治療偏頭痛的Zhen Tian Wan (鎮天丸?)含有Aconite,它可能導至心悸與腎功能衰竭。許多TCM藥物含有在西方必需醫師處方的成份,最常見的是止痛藥。護膚霜含有對小孩有害的類固醇。壯陽藥含有4倍於正常藥量的Cialis。

TCM也嚴重的威脅亞洲的生態。雖然政府盡止使用面臨絕跡的動物,但是沒有用。2003年,我帶領一隊中國和尚到蒙古參加一個佛學的會議。到達的當天,就有一位隊中的和尚把我帶到一邊,悄悄的問我:「我們要去那裡可以買到動物器官?虎、鷹、蛇等。用來醫病的;為了人的健康!」

科學老早就證明熊膽汁中的成份,ursodeoxycholic acid, 能有效的分解膽結石。但是這不能滿足中國人情緒上和象徵上的需求。幾十萬大陸上的中國人還是堅持非要從活生生的熊採集到的膽汁才行。「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的主管,Wang Guoqiang(王國強?)也在2012年公開宣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取代活生生的採集。」此外,相信TCM的人相信「自然」,相信熊的有力更勝於藥方的真正效果。

實驗方法學,我是外行,頂多只能說是感興趣的非專業人士。但是,當我親眼看到trial report上這麼寫,也不禁搖頭:

「我們的對照組(control group) 只有實驗組(experimental group)的一半大。這是故意的,因為不讓更多的人接受到有效的治療是不道德的。」<1>
中國大陸發表的trials極少有負面的結論。2009年,Cochrane Collaboration針對TCM trials做了systematic review,發現大多數的trials缺乏足夠的數據,因而表示對其研究方法表嚴重的關切。一個review調查了7422個中國的TCM trials,發現它們的平均Jadad Scale值是1.03。Jadad Scale是評估quality的一種標準;最高的quality是5。另外一個完全由中國學者做的評估,發現3000個TCM trials中,只有4%,其實驗洽當的考慮數據的收集和處理<1>。

Edzard Ernst 是University of Exeter「另類醫學」 的名譽教授。他說:「TCM研究最根本的問題在於研究人員用科學,只是要證明他們既有的設想,而不是要測試真情為何。」 除了實驗方法之外,另有根本思維上的大問題:如果中醫藥證明了是有效的,那它就不再是中醫藥。它就成了「基於證據的醫學」; 成了貨真價實的主流醫學。 對我來說,將中醫藥經過證據的篩選--區分出Placebo和非Placebo,找出active ingriediant,瞭解其副作用--會讓中國在科學界揚名,同時也造福全人類。但是讓TCM應用「基於證據」的科學方法,終將導至你無法區分它與主流醫學有所不同。國家化的中醫系統無法接受這點。Zhang Gongyao, (張公耀?)教授寫信給我,這麼說:「大多數從事中醫科學化的研究人員拒絕採用'西方科學',認為西方科學不適合中國。他們對區分出Placebo毫無興趣。」

也有人說標準的科學研究方法不適合中醫藥的研究,因為:中醫的療法要因人而異。這實在大大低估了 「基於證據」的研究人員能設計出結結實實,屢試不爽(reproducible)的實驗的能力。2001年,德國科學家設計了個「假針灸的針」,病人不知道是假的,因此針灸的心理作用(Placebo)沒有喪失。同時也有無數的設計用來實驗「因人而異的」草藥療法。Edzard Ernst說:「現在有許多實驗設計能滿足TCM研究所需。」 常常聽到人家說:中醫是整體性的,效果全靠經驗。師傅的經驗一代一代傳給得意的弟子。它著重師傅的直覺和智慧,完全不管治療結果是不是可以客觀的測量。

當然我們也不應該對經驗哧之以鼻。TCM不管有什麼缺憾,個別中醫師給病人的心理建設,雖然不一定治好了病,卻常常有看得見的效果。對一般中國平民而言,好的中醫師可以提供主流醫學的醫師一些可貴的資訊,彌補文化上的鴻溝,指出病人日常生活中的種種,那些有益,那些有害。

話說回來,如果我們先入為主的認為TCM是一個正當的科學理論,那麼它的優點就無法發揮。中國傳統可以很美妙:它提醒我們從不同的角度看我們的身體,看我們與世界的關係, 看我們如何與他人相處。這不但對中國人好,而且對所有的人都好。中醫藥也可以是美妙的:它有攸久的歷史,有廣泛的藥典;它有好奇心,很著重實驗;它有對窮困無依的人深切的關懷。若能加以現代科學的礪練,豈不美好。中國文化和中醫藥都能造福人類;中國大大可以毫不臉紅的引之為傲。但是要達到這個目標,中國傳統和中醫藥都必需與TCM這具僵屍切割清楚。

****** 譯注********

<1>原文提到blinding和allocation concealment,不容易翻譯,譯者我提供說明如下。可接受的科學實驗至少必需符合以下的條件:你想要做實驗,看Y成份是否對治療S病變有效。實驗的設計應該有兩組看起來,聞起來,嘗起來,一模一樣的藥;惟一的不同是一個含Y,另一個不含Y但也無害身體。
接受實驗的病人必需分為兩組:一組接受含有Y的藥,叫「實驗組」(Experimental Group);另一組接受不含Y的藥,叫「對照組」(Control Group)。
選那些人來作實驗呢?必需要是逢機的(Random)。也就是說,那些人放在實驗組,那些人在對照組必需靠「運氣」;例如,第一個報名的放在實驗組,第二個報名的放在對照組;第三個,在實驗組,第四個,在對照組;以此類推。不能一組選教育程度高的,另一組選較有錢的。實驗如何進行呢?要雙盲(Double Blind): 

病人要盲--不知道你給他的藥是否含有Y。給藥的醫療人員也要盲--不知給的藥是否含Y。這樣的實驗才能區分出是Y有效或只是心理作用。

***************

文中的一些詞彙,我覺得不容易翻,也不知是否已有公認的譯法,我翻譯為:

- Alternative Medicine:另類醫藥
- Complentary Medicine:我不知道它與Alternative Medicine有何不同。也翻譯為另類醫藥。
- Chinese Traditional Medicine 或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傳統中醫、傳統中藥。有時我只用英文的簡寫 TCM。
- Conventional Medicine 或Traditional Medicine: 主流醫學、醫藥。因為原文中traditional和conventional出現時它指的是正統的,科學界認同的醫學。我要避免與TCM中的"traditional"混淆,而選用「主流」。我不用用「正統」,因為要避免不客觀的嫌疑--你是正統,我難道是冒牌?
- 科學中藥:混雜著傳統中藥與現代醫藥。這是在台灣用的詞彙。
- Evidence-based Medicine: 基於證據的醫學

有些,我選擇不去譯它, 例如,case study,(clinical)trial,等。因為這些詞彙在科學界有明確的含意。我想不去譯它,反而讓讀者更容易讀。


文中有些詞彙,原作者未做解釋,大概他認為Aeon的讀者對這些科學界耳熟能詳的詞不需多說。我將收集些資料作點簡單的說明。這些詞彙包括:
Cochrane Collaboration ,systematic review ,Placebo(基本上是指心理作用), Evidence-based medicine,等。我將另貼文稍作解釋。 

文中數次提及Edzard Ernst這個人,和他的著作"Trick or Treatment ?" 我也打算張貼另一篇貼文簡介。

2013-07-14

2002年「菜脯會」年刊序言


太太與幾位好友組了個讀書會。大家定期聚在一起選書,看書並討論。年終,把每個人的讀書心得收集起來,裝定成冊。我為她們2002年那冊寫了個序言。以下就是那篇序言。

Foreword


A famous anthropologist, Abraham Maslow (1908-70), categorized the Hierarchy of Human Needs as the following:
Physiological (e.g. I am not blind or deaf. I am not crippled. I am not starving.)
Safety (e.g. I am not afraid of becoming the food of a lion. I have a roof above me to hide from the rain and snow.)
Belongingness (e.g. I have a home. I have a bank account.)
Esteem  (e.g. I can read and write. I am a model citizen. I even donate my time and money for those less fortunate. I am proud of myself.)
Self-actuation (i.e. realizing to the fullest possible extent the creative potential present within the individual. I want to pursue a purpose beyond my basic needs. I want to be all I can be. I want to make me happy.)

I have the pleasure of knowing many women who out perform me at schools and at work. I have great appreciation for many women who are great wives and mothers. Somewhere in between, I wonder what happened to so many well-educated and intelligent women who dedicated their lives to their children, husbands and husband’s careers and work. What do they feel deep in their hearts when it’s snowing outside and they are alone sitting in a comfortable sofa by the fireplace. They did well in school. They enjoy art and literatures before they got married. They had dreams before they got married. Now they are married and in charge of a home. When they meet they talk about children, gardening, cooking, and crafts. When asked a question they watch their husbands’ response before expressing their opinions. All because they want to make a better home for their family and be known as a good wife and a good mother, thereby a good woman.

A decade or so into such unselfish dedication, husbands have good careers and successful businesses, children are grown and no longer depend on them, and they themselves are now financially secure and live in an affluent sub-urban neighborhood. They know they are successful by all standard social measures. Then when they meet, some would wonder aloud “What have I accomplished as a person. Yes, I have a good family and many people would envy me. But, what have I, as a person, accomplished. Am I happy? What would it be had I pursued my own dreams instead of my husband’s?”

Because of Angela’s unselfish dedication, I had numerous opportunities participating in numerous intellectually satisfying conversations with people from different disciplines in graduate school the same way James Watson (a biologist) and Francis Crick (a physicist) met and argued and sparked the discovery of DNA.  Angela has always admired the atmosphere in the cafes and taverns of the19th century Paris, where Van Gough, Gauguin, and Cézanne rubbed shoulders and argued and influenced one another’s art. I feel her marrying me robbed her of the opportunity of immersing in an atmosphere where people of different perspectives, opinions talk with one another with no specific end goal, but with great zest and freedom in expressing their views. I was very happy that early in year 2002, Angela and a few of her close friends decided to take actions to create such an atmosphere for themselves--they formed the Tsai-Bor Book Study Club.

They chose the books, read them, and expressed their opinions. They gained the confidence of valuing and expressing their own opinions, instead of waiting for their husbands’ opinions or worrying what others may think of them. They took the initiative of volunteering their husbands to give seminars on various topics. They, each and every one of them, wrote their views on the books they had read and discussed. Their 1st book debuted in 2002.  They are publishing their 2nd book for 2003.  Knowing how busy they all are, I am terribly impressed by their resolve—individually as well as collectively.

I saw a few ladies scrambling to submit their writings on the eves of departing for Taiwan. I saw Angela working days and nights writing hers. One wise man said, “The sense of joy came from adrenaline and the vigor of purpose.” I remember myself burning midnight oil trying to wrap up a project and feeling happy about it. I believe the ladies enjoy themselves ramping up their adrenaline, stealing time to read the books, participating in the discussions, agonizing over what to write, and making their 2nd book a finished product. I believe they are happy because they took upon themselves in realizing their self-actuation. I believe they are happy ramping up adrenaline to pursue the purpose despite a few burnt meals and sleepless nights. I am happy to see happy people; especially one of them is my dear wife.

Angela asked me to write a few words for their 2nd book. Here are my words to you ladies of the Tsai-Bor Club:

You ladies have my admiration—to take the initiative to form the club cost nothing but courage, to have the dedication of pulling it off and persist for multiple years is admirable, but all in all, to take actions of fulfilling your Self-actuation is simply priceless. I tip my hat to you all.

Martial artists like to say, “Regardless of the destination, the journey there is a reward by itself.” They say this to emphasize that it’s not how skillful you can become, but rather to get the benefit and joy in the sweat and grind of practicing martial arts. I see you ladies sweating and grinding for your books and turning the clock back to your 20-something days. The charm that is inherent in young, bright-eyed, and intellectually curious young maidens. The time is over for me to hold hands with 20-something young maidens, but I am getting a 20-something young-in-heart lady in return. Life is good for me.

While making your 2002 book, Angela chose a color from the rainbow for the cover; I think it was to reflect the mood of putting a little “color” into her life. I wish you ladies the best in putting the 2nd color in your club. I wish you the best in successfully putting the whole spectrum of the colors in a rainbow in your club and your life. It’s not the size of the books, but rather the grind of putting them together that is priceless. Secretly, I am hoping that I’ll be invited to the colorful celebration party at the end of the rainbow that is the completion of your 7th book.




2013-07-03

完美的一天

July 3, 2013
2007年在Toaster做了個演講:

這幾天又是一樣的天晴氣朗。心血來潮將它改寫為中文以自娛。如下。

整個星期都是好天氣。反正天塌下來總有高個子頂,公司這麼大,我偷懶一天也沒人知道。決定請一天假,享受一下「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滋味。五點起了床,躡手躡腳的溜出臥房,穿上鞋子,踏入清爽的空氣。
太陽也嘗試著要早起,將天邊抹上一片美麗的色彩。說是紅,不像。說是粉紅,也不是。也談不上是紫;不過倒是讓我心中浮起Dean Martin那首歌:Purple light in the canyonthat's where I long to be.  哼著它,我不禁想「到底該怎麼形容這個顏色?」走到了我熟悉的池塘邊--我私下叫「My Walden」的池塘。水面上一片白茫茫。
嗯,那是霧還是雲?雲和霧的定義是什麼?FogMist有什麼不同?」
兩小時後回到家。一踏入家門就聞到Bacon的香氣。太太親切的招呼「散步愉快嗎?」
啊,真是愉快!一天好的開始。
坐下來正要開始享受我的bacon,電話鈴響了。一大早,什麼人這麼不識相?
「爸爸,你猜!」
「什麼事這麼興奮?」
「你要當阿公了!明年三月。」
今天可真是越來越愉快了。
無所事事一番後,我決定盡早開始學唸故事書給孫子聽。找不到小孩子的書。倒是翻到了一本塵封了20多年的「仲夏夜之夢」。年輕時看不出有啥好,今天又是仲夏不妨再看一次。吹掉灰塵,拿一張椅子,在後院樹下坐下來。
隔壁的小女孩尖叫:「媽媽,媽媽,哥哥推我」。小男孩:「是她先推我的」。媽媽:「不要吵!不要吵!冰淇淋車來了!」艷陽高照,涼風徐徐的吹在臉上,小鳥吱吱喳喳的,我進入夢鄉。
聽到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阿公,阿公,我要吃冰淇淋。」
「去問媽媽」
「媽媽不在」
「哈!妳要多少阿公就給妳多少。」
鄰居的割草機吵醒了我。開始看書吧。這本書實在沒什麼道理:
雅典的公爵要跟亞馬遜的女王結婚。婚禮在森林裡。OK,姑且看看它故事怎麼發展。等一下!為什麼這些熱鬧歡樂的各種活動都發生在五月?跟仲夏有什麼關係?這對新人用那種語言溝通?他們是在那裡認識落入愛河的?莎士比亞這傢伙顯然在胡扯。
好在我不需要寫讀書報告交給老師。20年前我沒看完這本書,今天也沒必要非看完它不可。我就要當阿公了,我不愛看,沒人能逼我看。日子真好。
我也來割草吧。老讓太太割,不太好意思。拉它一次,不能起動。再一次,仍然一樣。「嗯,其實也不急,今天不割,明天草還照樣會在那裡,決不會變短。」
拉了兩下割草機,拉得我滿頭大汗。拿一瓶冰啤酒從新坐下;看著白雲飄飄、樹葉搖搖。
孔子逮到宰予晝寢,搖頭嘆息,「朽木不可雕也」。我說,「夫子啊,你給我閃到旁邊去。我就要當阿公了。我要睡就睡,晨昏無阻,耐我何!」今天這樣的良辰美景,萬萬不可浪費在正經事上。
今天,這個八月中的一個星期五,我沒做任何正經事。但是,我欣賞了白雲飄過我家的煙囪;我感覺到溫柔的涼風撫摸金色的陽光;我想到未來的一群孫子互相爭吵的可愛;我發現了原來鳥兒是唱而不是叫。
於是我在歷史書上寫下「2007年,八月,一個星期五:最完美的一天」。

******* 後記;2013年,7月,一個艷陽高照的星期三 *******
2008年,孫子準時到達。雖然他現在有點淘氣。而且他一來,我的iPad就變成了他的。我還是認為他是全世界最聰明的男孩,
他的弟弟下個月就要兩歲了。昨天在辦公室收到太太用iPhone寄來,簡短的影片:他第一次叫「阿媽,阿媽」。今早,他當著我們的面叫太太「阿媽」,叫我「ah da」。我認為他是全世界最可愛的男孩。
 Ah, Life is good!
明天,星期四,是國慶,休假一天。決定星期五請假,跟太太打高爾夫球。照著2007年八月的那個星期五泡製一番。或是如我的香港朋友所說「依樣煮碗」;打完球後到Mandarin Buffet吃個飽。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後記--Elisha的婚禮演講

 July 3, 2013
ElishaPeter婚後搬到加州去了。了。夫妻倆搬入新家也大致妥當了。Peter已經在加州任教一陣子因為Peter的教職,Elisha能免學費。Elisha立意要當婚姻顧問,想要攻讀心理學碩士。她在婚禮上的台語演講,我記載在另篇posting;請參閱:

六月初,Peter email 給我們,說要回來參加華大的畢業典禮,說他媽媽也要來親眼看這個么兒子披上博士袍。媽媽很想跟我們見個面,邀太太跟我吃頓飯。
Mandarin Buffet見了面。寒暄有如是我們的姪兒甥女。
我問,「當教授、教授夫人的日子如何?」
Elisha問, ”How are you,台灣話怎麼說。太太和我搔搔頭想了一下。我說:「呷飽沒?」媽媽大笑,大大點頭表同意。啊,台灣文化。
我問ElishaT-shirt上的數學公式,(1-p)[####]π,是什麼意思。
身為統計學教授的Peter解釋給我們聽:(1-p)是Q;中間那些#####我不懂的希臘字母是所謂的Student T-distribution。最後的π我倒是認識。整體唸起來是QTπ,也就是Cutie Pie。真是可愛--年輕貌美的教授夫人穿在身上。美國文化真活潑。
兩小時候,賬單來了。我拿起來看。媽媽一手搶過去。我趕緊壓住她的手。接著雙方各據理力爭為何該當自己付錢。僵持不下時,太太箭跑向櫃台解決了問題。兩個年輕人相對大笑--台灣文化又一章。台灣媳婦的台灣文化教授有了個好的開始。
飯後在餐廳門外話別。與媽媽交換了emai住址。媽媽說已把Elisha演講的錄影送給了無法參加婚禮的諸親友;說大家都聽的懂,都稱讚。
一個Project完美的結束了。交了兩個年輕的朋友,加上他們的媽媽。看到媳婦取悅婆婆花這麼大的功夫;看到婆婆疼愛媳婦的眼神。看到台灣人的下一代在美國生根,開始一個美好的人生。看到台灣留學生前輩終生奮鬥後幸福的後半輩。人生真是愉快。